第6章 既要又要

宴会的另一边，作为陆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，陆时深正跟着陆明远应酬。

宴会厅里灯光璀璨，水晶吊灯洒下的光，将每个人的脸庞都照得清晰无比。陆时深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修身的款式衬出他笔挺的身形，领结打得一丝不苟，腕间的名表低调又奢华。他跟在陆明远身后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，不卑不亢地向周围的人点头示意。

“陆总，这次艾宝的合作不知可有什么消息透露一下啊？”一位体态发福、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举起酒杯，向陆明远示意。

陆明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，笑道：“张总可真是难为我了，谁不知道艾宝的人嘴最严。我哪里能知道什么呢。”说着，抿了抿杯中的酒。

陆时深也微微抿了一口香槟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林惜辞和楚柚柠。林惜辞正满脸不悦，而楚柚柠则神色有些慌张，似乎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交谈。

陆时深皱着眉想过去，可这时，又有几位商界人士围了过来，纷纷向陆明远和陆时深寒暄问好，话题围绕着最近的商业动态、投资方向展开。陆时深虽有条不紊地应对着，思绪却早已飘远，宴会中的热闹在他眼中仿佛不值一提。

陆时深不明白为什么楚柚柠会爱上林惜辞，明明他比那个败家子强上100倍！他的公司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，比林惜辞那个家伙的亏本公司高强多了。

难道是还在因为当时他去追鹿柚柠生气？可他都跟楚柚柠解释过了，只是为了公司逢场作戏罢了，鹿柚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，她就不能懂事一点吗。

“当年不过是接近鹿柚柠获取商业情报，“他烦躁地扯开领带，记忆里楚柚柠红着眼摔门而去的画面挥之不去，“解释了那么多次，她怎么就不明白......“香槟气泡在杯口炸开，像极了被碾碎的真心，而远处林惜辞宠溺的笑，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水晶吊灯在香槟杯壁折射出冷光，陆时深捏着杯柄的指节泛白。他望着远处林惜辞替楚柚柠拢碎发的模样，喉间泛起涩意——那个连集团季度报表都看不懂的二世祖，凭什么让楚柚柠踮脚为他整理领带？

“时深？时深？陆时深！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？”平恺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，猛地搭上陆时深肩膀的手掌带着灼热体温。顺着好友僵直的目光望去，宴会厅另一端，楚柚柠正仰脸对林惜辞轻笑，发间碎钻发卡晃得人眼疼。平恺夸张地咋舌：“不是吧老陆，分都分了还盯着人家不放？没瞧见她身边那位少爷正把人护得严实？”

陆时深下颌绷成锋利的直线，香槟杯在掌心转了半圈，折射的光斑晃过平恺调侃的眉眼。对方却浑然不觉，拍着他后背继续絮叨：“当初为了接近鹿家大小姐，把楚柚柠晾在一边搞‘逢场作戏’，这事儿传出去谁不说你陆大总裁玩得花？人呐，不能既要又要。”

冰凉的酒液突然溅上手腕，陆时深猛地甩开搭在肩头的手，领口的银链随着动作滑出衬衫，在灯光下泛着冷芒：“说够了？”他喉间滚过压抑的怒音，“你特地跑来，就是为了在我耳边当碎嘴婆娘的？”

平恺毫不在意陆时深对他的不耐烦，眯着眼睛笑道：“这不是想问问你对艾宝这次的项目是什么看法吗？如果可以我也想赚点零花钱。”

陆时深微微皱眉，思索片刻后说道：“艾宝的医疗项目，从表面看是个不错的机会。如果能和他们合作，陆氏或许能在医疗领域站稳脚跟。”

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，继续说道，“不过，医疗项目风险也不小，研发周期长、投入大，还得考虑政策变化等因素。我得先让专业团队做深入的市场调研和风险评估，看看这个项目背后有没有隐藏的问题，再决定参不参与。”

平恺吹了声口哨，斜倚在雕花栏杆上，领带歪斜得有些不羁：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不过这项目可是众人争抢的香饽饽，你以为真能由着你慢慢评估？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，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突然传来骚动。楚柚柠踉跄着扶住桌沿，林惜辞黑着脸扯开领口的领带，而角落里的服务生正惊慌失措地收拾满地的碎瓷——那只摔碎的骨瓷盘上，暗红的酒水蜿蜒成诡异的血迹形状。陆时深握杯的手骤然收紧，楚柚柠苍白的惊呼声刺进耳膜。

水晶吊灯在陆时深周身投下冷硬的光影，他扯开领带的动作带起一阵劲风。人群自动让出通道，林惜辞错愕的表情还未完全展开，他已经长臂一伸，将楚柚柠整个人拦腰抱起。

“陆时深！你放开我！陆时深！你想干什么！“楚柚柠的发卡掉落在地，发梢扫过他紧绷的下颌。她攥着他西装领口的手指微微发白，挣扎间耳畔的碎钻耳钉划出细碎的光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！你个疯子！”

林惜辞青筋暴起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陆时深肩膀，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表链在撞击中迸出尖锐声响：“立刻放开她！“宴会厅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，水晶吊灯的冷光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割裂成锋利的剪影。

陆时深反手一甩，摆脱了林惜辞的钳制。他骤然转身，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：“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过得很好？“滚烫的呼吸扫过楚柚柠泛红的眼尾，“那个连公司报表都看不懂的废物，能护得住你什么？“

楚柚柠冷笑道：“至少他不会为了商业利益，脚踏两只船，把女人当棋盘上的弃子！你快放我下来！”

陆时深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，将人死死按进怀里。楚柚柠后颈传来他滚烫的温度，混着沙哑的低语：“你的脚受伤了，别乱动。还有——“他刻意放缓语调，却掩不住其中的偏执，“除非我死，否则别想再从我怀里逃走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