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修造所来了铁面提举

更夫踉跄后退时，田国华一把扶住他胳膊，掌心墨纹擦过对方粗布衣袖竟发出沙沙声。“这位郎君...“更夫盯着他腰间反光的激光测距仪，喉结滚动两下，“修造所的差爷们正在南薰门查城墙。“郜志军闻言立刻蹲下，钢卷尺咔嗒弹出三米，精准卡进地砖缝隙。“夯土沉降超标。“他指尖抹过尺面刻度，举到众人眼前，“你们看这数值，按《营造法式》该用梅花丁砌法，可他们偷工减料用了顺砖。““老田你闻。“钟明熙突然把pH试纸按在砖面，淡黄色迅速晕成橘红，“石灰膏掺了太多草木灰，碱性超标。“她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轰隆闷响，李和平抄起水平仪就往声源处跑：“是夯土塌方！“众人赶到南薰门时，三十丈城墙已塌成土丘，穿褐色公服的胥吏正拿皮鞭抽打役夫。田国华拦住挥向老匠人的鞭子：“塌方处有流沙层，该用糯米灰浆固结。“那胥吏瞪着他古怪的工装裤：“你哪家营造行的？““中建...咳。“田国华摸出监理日志，发现空白页浮现出朱批的《筑城录》条文。阮青禾突然拽过他手腕，掌心墨纹正与城墙裂缝走向完全重合：“这墙要塌到内城马道！““都住手！“穿紫袍的官员带着卫兵赶来，腰间金鱼袋随步伐晃动。游福江低声提醒：“三品以上才能佩金鱼袋。“那官员却径直走向田国华：“郎君方才说的糯米灰浆，可是掺了明矾？“田国华翻开日志新浮现的配比图：“最佳比例是石灰七成、糯米汁两成、明矾一成。“官员突然抓住他手腕，盯着蠕动的墨纹倒吸凉气：“果然是张相公预言的'掌中生舆图'...““下官工部侍郎文彦博。“紫袍官员突然躬身，“请田提举即刻赴修造所上任。“苏绾绾的手机突然震动，锁屏跳出“庆历四年三月十六日“的日历提醒，背景图上的故宫角楼正与远处城楼重叠。修造所内，文彦博指着沙盘上的汴京模型：“自范公推行新政，各州府城墙皆需重修。“他敲了敲东北角塌陷的模型，“三日前张相公夜观天象，说会有掌心带舆图的异人解此困局。“田国华摸出激光测距仪，红光扫过沙盘时，模型竟自动修正了倾斜角度。郜志军趁机递上钢卷尺：“按现代...咳，按《九章算术》，该先做地基承载力检测。“尺身刻度突然发光，投影出立体受力分析图。“妙哉！“文彦博抚掌大笑，却见阮青禾揪着个工匠闯进来：“此人用腐木当脚手架横杆！“她扯开对方衣领，露出三司使签发的料牌，“木材供应商是户部叶清臣的妻弟。“钟明熙的pH试纸突然从包里飞出，贴在沙盘西侧变成警告的红色。“要出事。“李和平的水平仪气泡疯狂偏移，“地下水位正在上涨。“他话音刚落，窗外传来役夫惊呼：“金水河倒灌进地基了！“田国华抓起案头令箭：“即刻实行三检制，自检、互检、专检三道关卡。“他蘸墨画出现代质检表格，“每块城砖刻工匠名，不合格的...“游福江突然举起齿轮组改装的夯锤：“用这个做破坏性试验。“文彦博盯着表格皱眉：“若按此法，工期要延后半月。“苏绾绾突然插话：“但能省下三成返工费。“她手机计算器亮着光，屏幕上的数字让老侍郎瞳孔骤缩：“这莫非是...珠算新术？“次日清晨，役夫们围着新贴的《营造则例》告示议论纷纷。郜志军正教工匠使用改良版鲁班尺，突然发现尺上刻度与掌心墨纹同步闪烁。“老田！“他扯开嗓门喊，“墨纹在指引加固点！“田国华赶来时，钟明熙已经带人挖开指定位置。“是流沙层！“她举着泛蓝的试纸高喊，“下面还有前朝废弃的排水沟。“李和平突然抢过铁锹猛挖，铲尖撞上硬物发出铮鸣：“是刻着星象图的青铜镇物！“阮青禾拽着安全绳滑下基坑，麻绳突然绷直成诡异的角度。“不对劲。“她摸着绳结低语，“这结自己变成了防坠器结构。“此时游福江的齿轮夯锤突然自动组装成起重机，吊起镇物的瞬间，所有人掌心墨纹同时亮起。“报！“胥吏慌慌张张冲来，“三司使带人闯进料场了！“田国华抓起激光测距仪就往外跑，红光扫过料堆时，不合格的砖石自动浮现红叉标记。三司使叶清臣正踢翻质检台：“谁准你们私毁官料？““叶大人。“田国华亮出墨纹手掌，“下官按张相公预言行事。“叶清臣突然冷笑：“张方平那老道早算准尔等会...“话未说完，苏绾绾的手机突然播放出故宫导游词，扩音器里传来清晰的“北宋汴京城墙遗址“。叶清臣脸色煞白后退两步，随行书吏的砚台突然炸裂，墨汁在空中凝成《清明上河图》片断。郜志军趁机举起钢卷尺：“大人请看，这批城砖的尺寸误差已超《营造法式》三倍！“日落时分，文彦博在修造所设宴。田国华发现酒盏里的倒影竟是现代工地，突然听见李和平惊呼：“青铜镇物上的星象...是今晚的雷雨预警！“窗外闪电划过，照亮案头突然浮现的朱批奏折，上面赫然写着“田国华擢升工部提举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