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32章 往事
马维光不解,“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就能做到!何必需要灾民?”
“不,我们这些修炼者都不能出手,他们得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,否则这件事情就失去了意义。”
“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!?”马维光变得愤怒。
“正是因为我清楚生命的平等,才会这样去做,你现在所做的一切,说得好听是体恤灾民。在我看来,不过是高高在上,以怜悯的眼光俯视他们,你又把灾民置于何处地位!你这样做与其他豪绅没有本质的区别!”李奇思也愤怒了。
“你根本不懂!”
马维光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番话,一直以来,他都生活在灾民们的仰慕中,没有灾民敢于批评自己。
从小,他就按照老师的模样去做,但老师呢,临终前不但没有为自己感到骄傲,反而透露出失望。老师临终前的神色,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中,夜深之时,当他回想起老师的双眸,他也会感到恐惧。
为什么会这样?他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马维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楚若曦也想跟着前往,却被制止了。
南荒秋天的风并不凉爽,而是带着些许温暖,内心的情感对着秋风拂来而躁动。
一处偏僻的山头上,立着一块墓碑,马维光开始回忆起了往事。
从小,他就生活在这片矿区之中,那时的他,与其他普通百姓一样。不但是个文盲,而且能力有限,每天只能做着一些杂活维持生计,顺带帮助父母减轻压力。
一天,一位从灵剑宗出来的弟子来到了这片矿区,那时,他已经步入晚年。
马维光是第一次在矿区中听闻到灵剑宗,在他心目中,灵剑宗是那么高不可攀。
那位老者开始在矿区中教书,不仅教会了这里的青年儿童们认字,教会了他们一些道理,也教会了他们一些剑术。
在这些学生里面,马维光无疑是他最杰出的学生,哪怕是他在其他地区教过书,也没有见过如此天赋的弟子。
马维光按照老者的想法,不仅努力学习文化课程,就连剑术也遥遥领先于其他学生。
但马维光并不满足,他开始变了,放弃了家中的杂活,一心只为变强,不断练习剑术。
干杂活并不能完成老师的愿望,他要练剑,并成为这座矿区的最强者,他相信自己手中的长剑能斩去一切权贵,能给百姓带来幸福。
一天,他的老师突然开始剧烈咳嗽,并且带有鲜血,毫无疑问,他的老师得了重病。他从未想过老师有一天会离开,在他眼里,老师是那么地强大。
这是马维光第一次如此无措,他突然陷入到迷茫当中,练剑,不断练剑,成为最强,他就能守护一切,这绝不会有问题!
他呆呆地站在老师的病床前,手中的长剑没有带给他任何力量,他的内心出现了一个大洞,他斩不去老师的病灶。
“维光,我之前给你出的题,你想明白了吗?”
“我想明白了,是95枚,第三名1枚,第四名和第五名各2枚,这样就能收益最大且保证存活。”
“好,很好,你这个答案也是对的。咳……,你能理解我的深意吗?”勉强说完这一段话,老者又开始剧烈咳嗽。
“我知道,老师的意思是让我成为最强之人,改写这样的分配规则!”受到老师夸赞,马维光又有了力量,他上前扶住了老师。
马维光以为这就是老师的深意,但他却从老师眼中看出了失望。那双眼睛对于他来说是如此恐怖!
他陷入到了恐慌,迷茫,害怕……复杂的负面情绪将他笼罩在内。
“咳,咳……是老师教错了,是老师对不住你。”他的老师只是悲伤地说道,眼角留下了一行泪,摸了摸马维光的脑袋,随后手也失去了力量,垂到在床边,他最后带着悲伤离世了。
马维光呆呆地站着,看着老师的离去,脑中一片空白,直至不知过去了多久,才重新恢复神智。
不,没错,老师怎么会错,一定是哪里有问题,一定是自己现在还太弱小,还不能守护这座矿区。
带着这样的想法,马维光更加拼命地练剑。如他所愿,他成为了这座矿区的最强者,踏入到了二重境,矿区内的豪绅对他也有了忌惮。
马维光觉得自己该为百姓讨回公道了,于是他出手了。
结果并不意外,他成功打倒了所有土豪乡绅,但那又如何?灵剑宗得知矿区的上供出现了问题,便派外门弟子前来解决。
只一招,马维光便倒下了。
他拼尽一生的努力,却只换来了与灵剑宗一位普通弟子的交手。而且还是惨败!
百姓中没有多少人为他悲伤,大都继续维持着原来的生活,他们习惯了原来的生活。土豪乡绅失去的一切也重新回到了他们手中。
什么都没有改变,包括马维光,但他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,他从失败中站起,继续挥砍手中的剑,还不够强!还要变得更强!要成为南荒的最强者!
当饥荒来临时,豪绅害怕他的反扑,于是让出了一座织造坊给他,让他带领灾民。
楚若曦来到这座矿区,便想带领灾民去反抗,但马维光清楚,凭借这样的力量,是无法与灵剑宗抗衡的。但仍旧有少部分灾民愿意牺牲生命,他也不好阻止,他想让灾民们明白,自己这样才是保护他们。
李奇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当他得知马维光的想法仍旧没有改变,他忍不住出口打断道:“不,你错了。我大概能猜到你老师的身份了,而且我也做过他的题,我的答案是97枚,你额外付出的2枚是多余的。但这不是关键,关键是你理解错了!”
“这怎么会错!老师他是灵剑宗来的,弱肉强食的规则他早已了然!”
没有迟疑,李奇思确定了这道问题后,立刻的又出言打断:“不,你根本没有理解你的老师!你自以为和你的老师走在同一条路上,但你错了,你走上了一条你老师最厌恶的道路上!”
看着马维光震惊的表情,他继续说道:“你老师的实力绝不弱于灵剑宗普通弟子,但他甘愿放弃灵剑宗的尊贵身份,也要来到这座矿区,将他的理念传播下去。他是想要第四位,第五位,一切弱小的人联合起来,拒绝至强者的提议!而你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!你想当的竟然是最强者!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只是习惯了这把剑,习惯了你的努力!”
李奇思不依不挠,“你以为只要握紧手中的剑,就能斩去世间的不公,但凭你一个人的力量,你什么都做不到!你斩不去你老师的病灶,斩不去豪绅的强权,斩不去百姓的观念。你只是在你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上一意孤行!”
马维光眼里泛起泪光,他没有扭头看向李奇思,而是直直盯着墓碑,腿部失去了力量,跪倒在地,高贵的剑士头颅,第一次低了下去。
是我错了吗?
确实,就像李奇思所说,豪绅的崛起,百姓的苦痛,一切他想阻拦的,都无法被杀死。
在噩梦里,没有灯光的荒野,旷野上的风雨声,那些他还未放弃的东西,正在将他吞噬殆尽。
一幕幕的旧事回忆涌现在马维光的脑中
他仍然,听得见那声叹息,记得住那个眼神。
他从没有想到过老师会对自己失望,百姓会无动于衷。
内心的情感再也压制不住,双眼里的泪水开始泛滥,悲伤将他彻底淹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