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青阳宗(一)

林清玄立在老槐树下,望着青阳城方向凝思片刻,晚风卷着槐花香拂过衣襟,心中的决断愈发坚定,转身便快步往家走,脚步因心绪激荡,又添了几分轻快。

到家时,林母正借着灶膛余火缝补衣裳,林父则在擦拭柴刀,见他进门神色有异,林母率先开口问道:“玄儿,今儿咋回得这般急?可是陈老丈那儿有啥事?”

林清玄走到爹娘面前站定,神色沉稳,语气却难掩几分郑重:“爹,娘,方才在村口听猎户们闲谈,三日后青阳城的药行要收上等山货,陈爷爷那儿攒着好些上好草药,正该送去。还有,青阳宗不久要招外门弟子,凡有根骨悟性都能报名,我想去试试。”

这话一出,林父手中的柴刀顿了顿,林母也停下了针线,二人对视一眼,皆是满脸诧异。

林母放下针线筐,拉过他的手,眉宇间带着担忧:“去青阳城?那可是百里路程,你年纪这般小,独自去咋让人放心?再说那青阳宗是名门大派,招考定是极严,多少少年去了都落了榜。”

林父也皱着眉,沉声开口,语气里满是沉甸甸的考量:“青阳宗的名头俺听过,宗里弟子都有真本事,能入宗自然是天大的机缘。可你才四岁,又是独自远行,山路崎岖不说,城里鱼龙混杂,遇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。采药送药倒无妨,可应试宗门这事,是不是太急了些?”

他摩挲着柴刀柄,脑海里不由回想往日光景,儿子开窍后独自上山砍柴,七日间稳稳砍够十担干柴,遇着草蛇险况也能冷静避开;后来随陈老丈入深山识药,山陡路滑却步步稳妥,辨得毒物、避得荆棘,桩桩件件都做得周密妥帖,全无半分孩童的莽撞。这般想来,倒比寻常半大孩子还要让人省心几分。

林父心思沉了沉,又想起昨日还和常去青阳城送货的猎户兄弟闲聊,当即盘算着要托人多照看。他暗自忖度,那些相熟猎户三日后也要往山外送货,路线与儿子去青阳城的恰好相合,托他们沿途多留意玄儿身影,遇着岔路提点、难处搭手,再确认过猎户说这段山路皆是常走的坦途,无深山毒兽、强人拦路的大险,心头的顾虑才渐渐松了几分。

林清玄早料到爹娘会忧心,耐心解释道:“爹,娘,我如今不比从前,有陈爷爷教的辨药本事,又有砍柴练出的身子骨,百里路不算难走。送草药本就是要去青阳城,正好顺势应试,不算专程奔波。这些日子我学辨药、练筋骨,心智力气都长了,遇事会思量,绝不会莽撞。青阳宗是习武的好去处,入了宗习得真本事,往后既能护着爹娘,也能让咱们家不再受困于山村,这是难得的机缘,我想拼一拼。”

他说得条理分明,眼神坚定澄澈,8点智力加持下的沉稳,全然不似寻常孩童,倒让林父林母愈发动容。

林父沉叹一声,拍了拍桌案,终是松了口:“你这孩子,做事向来有分寸,砍柴识药时便比旁人稳当,既然打定了主意,又有这份心气,爹不拦你。男子汉大丈夫,本就该出去闯闯,总困在清溪村,难成大器。我这就去找相熟的猎户托付,他们三日后也往山外走,沿途会多照看你,山路的险地他们也会提前跟你说清,这般也能少些顾虑。”

林母闻言,眼眶微微泛红,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衣襟,虽满心不舍,却也知这是儿子的好前程,只得叹道:“罢了,娘知道你懂事,拦着你反倒误了你的机缘。只是你务必万事小心,遇事多忍让,莫与人逞强斗狠。赶路时记着按时吃饭,夜里找安稳的地方歇息,若是考不中也无妨,早些归家,爹娘不怪你。”说着便转身往里屋走,要去翻检家中攒下的银两。

林清玄见爹娘应允,心中大石落地,躬身道:“多谢爹娘,我明日一早就去陈爷爷家回话,定不负你们的心意。”

当晚,林家小院的灯亮得比往日更久。林母将家中攒下的碎银仔细包好,缝进林清玄贴身的粗布衣襟夹层里,又连夜赶制了两身耐磨的短褂,还备了足量的杂粮饼、干肉,以及陈老丈给的便携伤药,一一归置妥当,絮絮叨叨地说着饿了吃干粮、伤了敷药的叮嘱。

林父则去猎户家打听了大半晚,不仅敲定了沿途照看的事,还细细画了山路简图,标注了避风的歇脚处、需绕行的险地,反复跟林清玄说清沿途的路标,再三确认猎户们会在岔路口等他同行一段,才放下心来。

次日一早,林清玄先去了陈老丈家,将欲送药进城、应试青阳宗的事一一告知。

陈老丈闻言又惊又喜,拍着他的肩头笑道:“好小子,有志气!青阳宗乃青阳地界第一宗门,能入其内,武道之路便算真正开了头。你根骨清奇,悟性又高,定能成事儿!送药的事好办,同德堂王掌柜为人厚道,我与他有多年交情,我给你写张字条,他定会照拂你几分。”

说罢,陈老丈便寻来纸笔,写下字条,又转身将家中攒下的上等草药仔细分拣捆扎,皆是些年份足、品相佳的好货,能卖个公道价钱。

他一边捆扎草药,一边笑着补充道:“你且安心赶路,老夫昨日便托了常往返清溪村与青阳城的药商老友,他三日后会押送药材进城,我已跟他细说过你的模样身形,让他沿途多留意你的身影,若是遇着山路难行、或是碰上难缠的泼皮无赖,他定会出手搭把手,也算替老夫护你一段路。”

这番后手,陈老丈早几日便记挂在心,本是想着日后玄儿若要进城送药能用得上,如今恰逢其会,倒解了远途独行的大半隐患。

陈老丈又额外给了林清玄一瓶自制的解毒丸,叮嘱道:“山里城里都有风险,这解毒丸随身带好,遇着毒虫叮咬、误食毒物都能用。招考时若遇着识药辨毒的关卡,这本事也能帮你加分。你且放心去,草药的本钱不用急,若是应试缺银两,老夫这儿还有些积攒。”

林清玄谢过陈老丈的周全心意,将字条贴身收好,心中暖意涌动,既有长辈的期许,又有爹娘的支持,更有这般稳妥的照拂,愈发添了几分应试的底气。

接下来的两日,林清玄一边帮着陈老丈整理草药,熟悉每一味药的市价与说辞,一边抓紧时间打磨自身根基。每日天不亮便去山间练力,借着砍柴的发力诀窍挥拳踢腿,【身轻体健】天赋加持下,气力与身形灵活度日日见长,纵跃躲闪间愈发稳健;闲暇时便静坐复盘,将陈老丈教的草药知识、林父说的行路规矩、猎户讲的城中路况一一记牢,【过目不忘】让他万事了然于心;还刻意练习【脚底抹油】天赋,在林间穿梭躲闪,将这份保命本事练得愈发纯熟,能做到心念一动,身形便轻盈无声,遇危可随时应变。

林母每日变着法子给儿子做些饱腹的吃食,将干粮与盘缠再三重检;林父则反复核对山路简图,确认歇脚处与避险地,又将那把打磨得锋利趁手的小柴刀系在林清玄腰间,叮嘱他防身用,却不可轻易与人动手,同时与相熟猎户敲定了汇合的时辰地点。

三日后,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笼罩着青苍山脉,林清玄便整装待发。背上捆扎整齐的草药,腰间别着柴刀,贴身藏着银两、字条、伤药与解毒丸,行囊轻便却周全。

林父林母送他至村口老槐树下,又反复叮嘱了几句,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期许。陈老丈也赶来送行,递给他一个布包,里面是些清心凝神的草药,笑道:“招考时若心绪不宁,便捏一点闻闻,能稳心神。莫慌,凭你的悟性与底子,定能过关。”

林清玄对着爹娘与陈老丈深深躬身,一一拜别,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眼神坚定。转身迈步,踏着晨露,朝着与猎户汇合的岔路走去,【身轻体健】的脚步轻快稳健,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尽头。

林父林母与陈老丈立在老槐树下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直至身影彻底不见才转身。而林清玄一路疾行,不多时便与等候的猎户们汇合,众人结伴同行,脚下山路蜿蜒,心中却目标明晰。

青阳城在望,青阳宗的机缘在前,他的神魂感知散开,捕捉着山间草木的气息,身形稳健,步履不停。

白日赶路,猎户们时不时提点他前方路况,他也借着草木气息辨明方向,循着林父标注的路线避开险地,遇着稀有草药便顺手采摘,既练【百草通心】,又能添些盘缠;夜里便随猎户们在避风破庙歇息,神魂感知外放,林间虫兽动静皆逃不过他的感知,安稳无虞。

途中那名相熟的药商也如约遇上,见他年幼却沉稳利落,便应陈老丈所托,将他纳入随行队伍,一路照看,遇着难走的陡坡便伸手扶一把,遇着路边摊贩还帮着甄别物价,倒省了他不少麻烦。

这般晓行夜宿,不过两日,青苍山脉的轮廓便渐渐淡去,前方巍峨的青砖城墙已然在望。青阳城的喧嚣气息,隔着数里便能感受到,车马轱辘声、人声鼎沸声交织在一起,与清溪村的静谧截然不同。

林清玄驻足片刻,抬手拂去衣上尘土,整了整腰间柴刀,摸了摸贴身的字条与银两,眼中精光湛湛。清溪村的历练已然落幕,青阳城的机缘与考验,自此开启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朝着城门走去,身影汇入往来的人流中,脊背挺直,沉稳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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